杨子曦也注意到了，拨开柳皓白的双手，“此事已成定局，无论你信不信。”
“你胡说！”柳皓白已经拔出背在后头的刀，“是叶云昊为了保你，将她推出来挡枪！”
话已至此，叶止容和杨子曦若还猜不出柳皓白究竟是怎么想的，岂不是笑死人了。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叶止容拦在杨子曦的面前劝慰道：“阿白，三师妹已经走了，无论如何，她确实……”
“你闭嘴！”柳皓白黑着脸，一甩手，“你何时也这般护着杨子曦？是不是叶云昊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蓁蓁就是不祥之人？！”
叶止容咬牙，瞧着柳皓白倒像是有些入了魔的样子，“我们当然知道，因为当时是小师弟给我们共情听到的，她亲口而言，不会有假。”
“只有你们听到了……只有你们听到了！更何况，杨子曦今日毁我万河谷花海，本就是一个不祥之人。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分明就是栽赃蓁蓁，知不知道蓁蓁就因为是焚魂教中人，没法入我万河谷的祖坟，也算不得是我柳皓白的妻子……”
柳皓白捂脸，满脸痛苦。
哪怕成为了谷主，也有许多身不由己之事，最为要紧的是，他居然没法给心爱的女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就因为那个女子是焚魂教教徒，血脉不正，又是不祥之人，哪怕他百年之后也是无法和叶蓁蓁同穴而眠。
“今日阿容你可以回去，但是杨子曦……”
“不知柳谷主想要将本座的弟子如何？”叶云昊清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气势压住了在场所有人。
柳皓白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满看着突然出现的叶云昊。
万河谷弟子慌忙冲进来：“谷主，我等实在是不敢阻拦仙尊……”
“退下去。”柳皓白不耐烦挥手，叶云昊身为百家之首这么多年来，什么人敢阻拦他。
叶云昊抬步走进来，站在两位弟子面前和柳皓白对峙起来：“柳谷主若是不信，那便聂曲控画吧。”
说罢，叶云昊的手一挥，空中便呈现出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来，画面中正是多年前叶蓁蓁给叶云昊下毒以及打碎圣水的那一幕。
“那圣水，便是保护焚魂教教徒进入正派不被发现的，那日打碎圣水之后，天降天雷劈碎了我不朽山庄的灵石，柳谷主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柳皓白渐渐收紧了拳头，不甘看着这一切。
他确实无话可说，因为聂曲控画乃不朽山庄独有，是一门无法欺骗人的秘技。
看他如此痛苦，叶云昊也不好继续打击他，带着两个弟子神行千里回了听雪堂。
叶止容皱着眉，柳皓白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这个朋友难辞其咎，拱手行礼后便退了下去，独自思考问题去了。
杨子曦的手伤已经止了血，怔怔看着叶云昊。
叶云昊轻叹一口气，“你不必这般看着我。他人以为聂曲控画可以造假，但只要为师想，为师就可以造假。”
方才叶蓁蓁给叶云昊下毒不假，但打碎圣水那一幕是叶云昊凭借内力捏造而出。
因着那日他只记得要如何保住杨子曦，没来得及感知四周，否则他一定早早就对叶蓁蓁有了提防。
“可是师父，徒儿确实毁了花海一小块地，咱们是不是要……”
“要什么？”叶云昊打断道，“你记住那片地本就是一块坏地，种不出好花，与你无关。”
“师父？”杨子曦吃了一惊，他看着叶云昊脸色深沉不容好看，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看来是出事了。
他细细想来，唯有萧景出现之后，叶云昊似乎就变得很奇怪了。
难道萧景算出了什么，和他有关？
“总之你记住此事与你无关，万河谷那边我自有交代。我已经给阿容千里传音了，谁都不能胡说八道。”叶云昊背着双手不敢看杨子曦，今生今世所有的事情，就让他背下吧。
杨子曦不知作何感想，想要伸出手去劝叶云昊，却始终没有开口。
师父做事一定有师父的道理。
……
此事还未过几天，杨子曦出门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所有弟子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很怪异，一看着他就跑。
谁碰上了这事不糟心啊。
叶止容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切，也跟着难受起来，伸出手暗自将杨子曦拖过来：“别看了。”
杨子曦眨眨眼睛，探出头去，心里堵得厉害，“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叶止容坐在台阶上掏出酒就喝，和他说起这几日的事情来。
本来是无事的，岂料前几日不朽山庄弟子去万河谷循例检查，看到花海之中有一处枯萎之花，问起缘由。
谁知道万河谷弟子居然没有守口如瓶，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去。
回来之后越过叶云昊直接就告诉了长老们，这几日叶云昊已经很少回听雪堂了，一直在长老院同长老们周旋。
“我还知道了一件事，和你有关。”叶止容的手细细摩着酒瓶，“你还记得那日萧宗主和师父发生了龃龉吗？”
杨子曦自然记得，他早就怀疑和萧景有关，“我自然记得。”
叶止容抬头望向他，复而又摇摇头，从袖子中掏出一袋行囊扔给他。
为了做这个决定，他已经好几晚睡不着觉了。
叶云昊虽然有令要他瞒住杨子曦，但是瞒得过初一，哪里瞒得过十五。
“小师弟，你走吧，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你远离百家之争，远遁江湖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人，你就可以永远活下去啊！”
叶止容操碎了心，将行囊紧紧塞到杨子曦的手中。
“这里面有衣物和盘缠还有一些符咒，盘缠用完了你就千里传音告诉我，我给你送过去，走吧！”
杨子曦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心也跟着冷了下去。
果然……还是因为他吗？
可是就算他要走，他也得问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叶止容也没打算瞒住他，将那日萧景算出来的卦告诉了他，这几日长老们都闹翻天了。
“要我说，萧宗主唯恐天下不乱！你别在意他的话，总之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子曦抬手抓住叶止容的手，“我要听师父的说法。”
长老院内。
叶云昊用力一握，捏碎了一个茶盏，阵阵淡红的血色从他手中流出，他将茶盏狠狠摔到了地面之上。
“你们休想，要让阿曦离了我，你们简直就是在做梦。”叶云昊黑着脸，不怒而威。
众长老被吓了一跳，叶蕴率先站起来劝道：“庄主，你不能为他乱了分寸啊。你可别忘了，万河谷自他之后怪事频发，先是发生了地动，然后又是大雪封山，萧宗主已经被迫过去了……”
叶蕴怎么可能不知道叶云昊对杨子曦究竟是什么感情，只是现如今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他必须要为了不朽山庄的未来考虑，只有舍了杨子曦。
“萧景？”叶云昊蹙眉，这个时候萧景过去简直就是在添乱！
“庄主，你可还记得江湖之间默认的规矩啊？”叶蕴继续不死心，劝起来。
叶云昊被这么一提醒，头便开始突突跳起来。
江湖门派之间，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天下大乱之时，天行宗弟子必出宗门。
如今宗主都出来了，看来这天下是要真的大乱了。
“规矩是可以打破的。你敢确认此番萧景出山，不是因为他原本就想出山？要知道当初在天行宗时，他可总是和萧老宗主吵着要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