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年纪了，没个正经。”
余念伸手便要去开门，却被顾垣城抢先一步抱了起来，他将那身圣诞老人的衣服放在流理台上垫着，直接让余念坐了上去。
“喂，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诶。”
“不穿了。”
顾垣城自然是不会穿的，让他在这厨房里当了一天苦力就罢了，像装扮成圣诞老人这种恶心吧啦的行径他是真的做不到。
圣诞老人，顾董一向不喜欢圣诞老人，一个老骗子，嘴里没个实话。
余念的腿晃了晃，手边便是一瓶打开的红酒，那是顾垣城原本准备做热红酒而打开的。
只不过午餐来的都是孩子，先用不上。
“木塞拔掉，我要喝。”
一个命令过后，顾董果然动作了。
伸手拔掉木塞，看着余念举着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红扑扑的小脸可爱无比。
情动，好像不过都只在刹那间。
他往前一步，捧上那张小脸，吻了上去。
圣诞节的气氛当真是温馨的。
一扇门里是缱绻旖旎，门外，是银铃笑声。
顾垣城抱着余念坐在椅子上，两个人的肌肤完完全全的贴在一起。
他们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边全部是少儿，一边全部是少儿不适宜。
“圣诞快乐。”
顾垣城抱着那早就化成水的麋鹿，轻吻她红彤彤的鼻尖。
余念早就没什么力气了，勾着她的脖子躺在他的怀里，声音柔得像是缠了蜜一般。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一个圣诞节，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答应过你太多事了。”
顾垣城淡淡说道，是实话。
他真的答应过余念太多太多的事，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答应过。
“骗子，看来你是不打算兑现了。”
余念咬着他的肩膀，见顾垣城面无表情，便又咬了下。
“不过也好。”
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啄了下他的唇瓣。
“今年的圣诞节，是我过得最快的一个圣诞节，比小时候的每个圣诞节都快乐。”
“我也是。”
顾垣城伸手将红酒拿了过来，也学着余念刚刚的样子，对着瓶口喝了两口。
他再吻她，唇齿间便都是红酒的香，醉人缭绕。
厨房，大抵是一个家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满满的饭菜香，油腻也温润。
顾垣城打开了厨房的壁炉，好像刹那的柴米油盐过后，又是满满的浪漫的温柔。
他没有急着穿衣服，就这样和余念抱在一起。
看着壁炉里的火苗一点点升高，外面，依旧有孩子们的笑声。
“以后，每年都给阿硕办圣诞party吧。”
“可是……你每年都能做饭给他们吗？”
“嗯。”
顾垣城轻轻应了声，看起来那么的不着痕迹又轻松肆意。
可是余念知道，这个男人若是答应了，便一定会做到。
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硕的。
……
顾董的圣诞节，就像是住在了厨房里。
送走顾硕的朋友们，他们的朋友们便不约而同的到了。
顾垣彻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顾硕，想念得很。
彼时顾硕还没有换掉他身上的麋鹿装，被顾垣彻一把抱住，亲了又亲。
秦昂和秦小美也过来了，最后到的是盛锦，顾垣彻抱着顾硕去开门，和她四目相对，尴尬流窜。
“干妈！”
顾硕扑过去抱住了盛锦，亲了亲她。
“干妈，阿硕好想你。”
“干妈也好想阿硕啊，你今天穿得好可爱，可以和干妈拍张照片吗？”
“好！”
顾硕点头答应，盛锦便赶忙从包包里
将手机拿了出来。
“给我吧。”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盛锦仰头去看，是顾垣彻伸过来的手，而她并不知道他要什么。
“不是要拍照吗？手机给我啊。”
“我……自拍就好。”
“拿来吧，我帮你拍。”
顾垣彻大概是用抢的，毕竟除了这个话题，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话题了。
他随手摁了几下快门，态度很敷衍。
然而盛锦将手机拿过来敲了敲，每张照片又都拍得很好。
她将手机放好，换了鞋子，牵着顾硕去找余念。
那个女人陪着顾垣城在厨房忙碌，可是手不方便，能做的也只有添乱罢了。
“念念。”
盛锦歪在厨房门口向里面看去，笑着和顾垣城打了个招呼。
“顾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孤家寡人，只能来打扰你们。”
“别客气，不打扰。”
顾垣城的脸上有温和的笑，眼镜让他多了些居家的书卷气，比以前要亲切多了。
可也只有余念，总觉得他那锃亮的镜片下全部都是精明。
盛锦将余念叫出来，扯着她去了二楼。
“喂，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顾垣彻也在？”
“我要是告诉你他在，你还会来吗？”
“那肯定不来。”
“所以啊……善意的谎言。”
余念勾着盛锦的肩膀，将她拉进卧室去，扯了个靠背垫在她的身后。
“我要是不叫你过来，圣诞节你要一个人过吗？”
“在医院值班。”
“值个鸡毛班啊，一个检验科医生，有那么忙么。”
“我超级忙的！”
盛锦撇撇嘴，将脑袋枕在余念的肩膀上。
“明天就要去医院了，有点紧张，像是要去做坏事。”
“哎……”余念长长的舒了口气，摇头。
“要不，你生下来，让顾垣城替你养着，反正都是顾家血脉，他这两天像是中了魔，总是念叨着要女儿。”
“那可以啊，不如……你把鼎信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位置让给我，我替顾大哥生，我给他生一个排！”
“鼎信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位置也不是我的啊，怎么让给你？”
“少来，董事长已经官宣了，整个公司谁不知道。”
“那都是口头上的，口头约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余念撇撇嘴，和盛锦抱在一起。
“你可真的要想好了啊，明天过后，我就是你的共犯，咱们俩谁都跑不了。”
“嗯，想好了。我打算……等我养养身体，就去庙里给孩子供个牌位，祝他早登极乐吧。”
“你这个操作我还真的是……很少听过。”
这大概是余念人生中很少面对的困境。
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边是她最爱男人的弟弟。
但是，这都是往小处说。
若是往大处说的话……
盛锦的手术她要签字，那么就意味着……顾家后嗣是死在她手里的，她间接性害死了顾硕的表兄弟，顾垣城的侄子，想想，还真是有些罪大恶极。
但还好，坏事她做多了，早就习惯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顾硕来叫她们吃饭。
那小家伙迈着小腿蹬蹬蹬的跑过来，这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余念和盛锦完全不敢再提。
“妈咪，干妈吃饭了哦。”
“好的，我们下楼。”
晚饭，顾董料理了中餐。
余念凑过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一点清冽的薄荷香都闻不到了，全部都是油烟味。
只不过……这满身油烟味的男人，若是有一张好看的脸的话，就会很是性感。
顾董就这样硬生生的当了一天厨子。
从早到晚，轮到他吃饭的时候，早就没有了胃口，便让顾垣彻去拿酒，他和秦昂、顾垣彻小酌两杯。
三个男人聚到一起，聊的大多都是公事
。
余念大多听不懂，却忽的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的小老弟怎么没过来？”
“阿战啊？”
秦昂反问，淡淡的笑了笑，“阿战去约会了，他说圣诞节没个伴侣在身边太丢人。可我们这些人哦，身边都没有伴儿。”
哎……
余念无奈的摇了摇头，连阿战都有女朋友了，再看看桌子上坐着的这几个人，还真是……
丢人得很。
吃过晚饭，人都走了。
碗筷通通丢在厨房里，等着明天钟点工来收拾。
顾垣城和余念抱着顾硕坐在客厅里，一屋子狼藉。
他们一起陪着顾硕看动画，巴斯光年，正好可以为顾董科普一下这巴斯光年到底是做什么的。
顾硕早就进入剧情看得兴致勃勃，顾董的视线一直留恋在余念的脸上。
他越过那小小的身子摸了摸余念的脑袋，问她，“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她每当有心事的时候，总爱不停的搅着手指头。
如今她这右手伤着，却还是保留了和以前一样的习惯，这动作便显得格外扎眼。
“啊，没事。”
“真没事？”
“嗯，真没事。”
余念打了个哈欠，抓抓头发，“时间不早了，走了阿硕，洗澡睡觉了。”
“可是妈咪，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余念没有说话，只是板着脸看他。
那小家伙似乎格外看得懂大人的脸色，站起身，跟在余念的身后，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阿战和秦小美一起来到天玺报道。
顾垣城要去公司，总要有人送他家小少爷和夫人去学校、去治疗。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啊？”
余念从架子上拿了副墨镜挂在脸上，又拿着手里的帽子敲了下阿战的肩膀。
那个男孩双手往口袋里一插，满脸得意。
“女朋友谈不上，不过只是一个追求我的女孩罢了。”
“这么厉害，毛还没长全就有人追了？”
“废话，我长得这么帅怎么会没人追。”
阿战撇撇嘴，四下打量着余念黑漆漆的穿着。
“你今天……为什么穿得这么黑，要去参加葬礼吗？”
“滚，会说话么，我这两天吃胖了，穿黑色衣服显瘦。”
余念白了阿战一眼后，乖巧的挽上顾董的手臂，送他出门。
“honey，我等你下班哦。”
“乖。”
顾垣城摸了摸余念的头发，走了。
徒留阿战，在她的身后干呕。
“马屁精，恶心吧啦。”
余念并没有理会他，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出了家门。
“老板说让我送你去诊所治疗。”
“晚点去。”
“那你现在去哪儿？”
“去个好地方。”
余念笑了笑，上了车。
“有个新上的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喂，我有暧昧对象好不好，和你看电影会让人家误会的。”
“废话这么多，就说看不看吧！”
“看，看还不行么。”
阿战按照余念的吩咐左左右右的开啊开，去了一家电影院。
他的三观有些崩裂，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地方真的没有资格拥有电影院，可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确实有电影院。
并且，有电影放。
最重要的是，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前台竟然还卖爆米花。
阿战捧着余念买的两桶爆米花还有两杯可乐，电影票被余念潇洒的握在手里。
而更加感人的是，因为整场电影只有他们两个人买了票，工作人员甚至无需检票，就远接高迎的让他们进去。
; 座位随便挑。
“我说，您看电影是不是应该带着我老板来啊。”
“顾垣城洁癖得很，怎么会和我来这种地方。”
余念暗搓搓的说道，周遭暗了，电影开始放映。
她拿着爆米花一口口的吃着，时不时喝两口可乐。
这是一部科技电影，说是科技，实际上讲的主要都是黑客。
这是阿战非常喜欢的题材，看起来就沉入剧情，忘乎所以，甚至连爆米花都懒得吃了。
“喂，我去趟厕所啊，包包帮我拿一下。”
“好。”
为了不让阿战起疑，余念甚至将包包留下了。
然后她大大方方的离开的放映厅，溜走了。
盛锦的车子停在电影院门外，她飞也是的上了车，两个人闪电一般的离去了。
“宝贝，你可真的，真的想好了啊？”
“怎么，你怂了？怕顾大哥知道了惩罚你？”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怂过，我就是为你想，怕你后悔。你瞧，阿硕多可爱啊，是不是？”
“哼，磨磨唧唧，你现在这副样子完全不像我的朋友，只像顾垣彻的嫂子，全是向着他。”
“怎么会怎么会，我就算是嫂子，那也是顾垣彻和顾垣熙两个人的嫂子啊，你放心，我谁也不向，就向着你。”
这种事，盛锦自然不能选自己的医院，传出去，她原本就声名狼藉的人设会变得更差。
那就得去远一点的地方。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余念瞅瞅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阿战这是……没发现她失踪了吗？
他警惕性不该那么差吧。
不过，想到这部电影正是阿战喜欢的，她忽的又觉得或许阿战就是没发现。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十几分钟过后，到达了一家医院。
余念和盛锦各自带上了帽子和墨镜，看上去，两个人都是鬼鬼祟祟的。
这种事情余念没有做过，心虚得很。
倒是盛锦，淡定如常，不太在意周遭的眼色。
余念陪着盛锦到了检查室，抽血，化验，然后拿着手术单来到了一个走廊。
那走廊真长，一眼都望不到头，也很冷。
余念的手冰凉，却还不忘体贴的去拉了拉盛锦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替她吹了吹。
“医生说手术很快，半个小时就会好。”
“嗯。”
“我帮你拿着外套，在这儿等你，等你出来之后，我就送你回家。”
“回什么家，让我爸妈看到我这个德行啊？”
“那就不回你家，回我家。”
“兄弟，你开玩笑呢，顾垣城那么聪明，你当他看不出来啊……到时候，更添麻烦。”
“好吧好吧，那就开房间吧，我带你去酒店开房。”
“余念，我平日里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今天看着呆呆的呢？”
“呆吗？”
余念摸摸自己的脸，牙齿都在打颤。
她现在做的事，对于顾垣城和顾垣彻而言，或许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事了。
若是能不声不响瞒过去到还好，若是暴露了，那可就真的……
余念揉揉脑袋，忽的觉得事情有些恐怖了。
心里七上八下，怎么都不舒服。
排在盛锦前面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还有鼻钉，看起来很潮流。
她是一个人来的。
并且，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看着她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一脸鄙视。
“喂，漂亮姐姐们，第一次做么？”
“额，对。”余念回答了，有些尴尬。
“不用怕，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哦，是么，你是前辈，我们都不太有经验。”
“我也是没办法，我男朋友不懂事，姐姐们呢……你们是因为什么啊？”
“因为脑子有病。”这话是盛锦回答的，一脸冷然。